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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律师,生活在包公湖附近。 爱好幼教,给学校做法律顾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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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稳基金  

2010-06-30 19:01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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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前,李老汉74,其老伴69,老两口生了六女三男九个孩子,李小九是他们的老疙瘩。

老疙瘩也娶妻半年了,而且儿媳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。老两口想,等孙子生下来再办了九,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

老疙瘩突然找上门来,对老两口说:爸,妈,我想再盖两间房,不然等她生孩后,我就没有时间了。

老两口说:给你结婚盖房剩下的砖瓦,我们准备自己盖两间房养老的,你既然要用,就先用吧,檩条也够,但是都在自留地里长着,那棵大杨树你给我们留下当棺材板,其他的,想要哪一棵,你就去伐哪一棵,此外还缺什么吗?

老疙瘩说:就缺两车瓦板了。

老两口叫来六个姑娘:你们的弟弟盖房缺少两车瓦板,怎么办?

六个姑娘说:我们凑吧。

第二天,大姐通知老疙瘩,瓦板已经解好了,需要两辆车,这里只找好了一辆,你能不能自己找一辆,到俺家里把瓦板拉回去?

老疙瘩说,你们真是的,怎么只找一辆车?我向人家借借看吧,如果人家不借给,你就让姐夫多跑一趟。

大姐说:那好吧。

巧的是,人家把车借给了老疙瘩。

下午六七点,天似黑未黑,老疙瘩和他的大姐夫,一人拉了一车瓦板,从大姐家里向老疙瘩家里去,大姐夫在前,老疙瘩在后,大姐夫开的是兰车,老疙瘩开得是红车。

路上要经过苏庄,苏庄的人在路上晒的有花生,天黑了要把花生收起来,刚把花生撮成堆的时候,家里人把晚饭做好了,大伙儿便各自回家去吃饭,留下苏老大坐在路边看花生。

大姐夫开着兰色四轮车过来了。大姐夫开车是个二八糙,没有把握好方向盘,结果,把苏庄苏老大的花生轧了好大一片。大姐夫吓坏了,害怕苏庄的人不愿意,赶紧加大油门,希望尽快离开这个地方。

苏老大气坏了,那兴这样的,把人家的花生轧了,还想跑。喊了一嗓子,儿子开着一辆机动三轮,带着几个村民过来了。苏老大说:刚才有个拉瓦板的兰色四轮车,轧了花生向北跑了,你们把他追回来。儿子说:跑?往哪儿跑,我倒要看一看,是他四轮开得快,还是我的三轮开得快。然后,开着车追了过去。

大姐夫的四轮,载了一车瓦板,拼命地开。但是,四轮再快,也是快不过三轮的。眼看就要撵上了,苏老大儿子的三轮,突然撞上了一棵小树,儿子的腿顿时被撞断了。几个人吓坏了,赶紧把儿子抬上三轮车,另一个村民开着,往回走。

回来的路上,三轮车遇到了老疙瘩。

一个人问:你的车上拉的啥?

老疙瘩说:是瓦板。

另一个人问:和前面的那个拉瓦板的是一家吗?

老疙瘩说:是。

几个人从三轮车上下来了,说:那你别走了,前面那两车轧了花生跑了,我们追他时把腿撞断了,你跟我们回去吧。

老疙瘩被几个人押着回到了苏庄。

李老汉赶来时,苏老大的儿子已经被送到附近的一个接骨诊所去了,苏老大说了事情经过,李老汉说:我只带了170元,你先给孩子看病吧。

苏老大接住钱,说:啥都别说了,看好孩子的腿再说吧。

李老汉说:花多少都是我的,车是我们借来的,先让我们开走吧。

苏老大说:看好孩子的腿再开吧。

之后数天,大队书记等有头有脸的人相继被李老汉请来当说客,但是,苏老大就是不同意放车。

有人劝李老汉:你向法院起诉吧,扣车是非法的,打官司你准赢。

李老汉于是以老疙瘩的名义请人写了状纸,向民权县法院告了苏老大的儿子,要求苏老大的儿子赔偿扣车损失23000元。然后,回家等着法院开庭。

半个月,法院的人来了,送来的不是开庭通知,而是苏老大儿子的反诉状,反诉状说:“我正在路边看花生,老疙瘩开着一个红色四轮车把我的腿压断了,经过治疗现已出院,要求法院判决老疙瘩赔偿医疗、误工、护理、补助等各种损失30000元。”

后来,民权县法院判老疙瘩败诉。老疙瘩不服,上诉到商丘市中级法院,中级法院维持原判。民权县法院强制执行老疙瘩,将扣下的四轮车卖了。

消息传到老疙瘩家里,借给老疙瘩车的人说,这车肯定是要不回来了,但是这车是我花了5000多元刚买的新车,让你一点,你赔给我5000元算了。老疙瘩没有办法,回家问妻子要钱,妻子说:你这是弄得啥事?官司怎么会败呢?老疙瘩说:法院判的不公,咱先把钱给人家吧。妻子说:我哪来的钱呀,结婚的那些磕头礼我借给俺娘家了。老疙瘩说:你说都不给我说一声,怎么就借给您娘家了?两口子越说越多,半夜里,妻子找来半瓶打棉铃虫的农药,喝药自尽了。

儿媳妇的自尽惹怒了李老汉,李老汉带着妻子,到河南省高院申诉,高院裁定发回重审。李老汉以为这次一定会胜诉了,然而,重审的结果是:民权县法院仍然判老疙瘩败诉。老疙瘩不服,上诉到商丘市中院,商丘市中院仍然维持原判。转了一圈,又回到了原地。

李老汉不服,开始去北京上访,又过了一年,河南省高院指定商丘市中院重审。

这时候,李老汉找到了我。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我的,可能是找我不要钱吧,李老汉两口缠住我,要我无论如何帮帮他们。

我接了他们的案子。之后,我很认真的看了一下李老汉的材料,然后,又走访了大队参加调解的干部,接着,调查了给苏老大的儿子接骨的诊所大夫。内心深处,我确信李老汉所说是真实的,苏老大所说是虚假的。

想不到,商丘市中院的审理差强人意。原定下午三点开庭,结果,都四点了,法官还没有到。李老汉于是找到中院的院长反映,五点的时候,法官来了,但是已经喝的酩酊大醉,根本说不囫囵任何一句话。开庭不久,法官和李老汉吵了起来。李老汉愤而离庭。半个月后,商丘市中院再次做出了维持原判的裁定。

李老汉更不服了,再次走上了上访之路。李老汉所在大队的书记告诉我,为了接访截访,不算人力,仅资金一项,县里、乡里、大队里就已经花费了六七万元之多。

李老汉的上访再次发生了作用,河南省高院抽调了几个法官,到商丘市中院再次审理该案。

这次的法官没有喝多。开庭前,我和主审法官谈了谈我对这个案子的看法。主审法官掏心窝子对我说:王律师,咱都是吃法律这碗饭的,这个案子都审了五六次了,涉及那么多的法官,而且已经执行完毕了,如果改判,合适吗?

我说:可是,法院原来的判决确有许多瑕疵呀。

主审法官说:你有什么办法吗?比如,做一做李老汉的工作,让他别再告了。

我想了一下,也许可以做到不让李老汉告了。我说:现在不是有维稳基金吗?李老汉总共只主张了23000元,为了截访,公家都花了六七万了,如果能从维稳基金里拿出20000元,做通李老汉的工作,应当不成问题。

主审法官喜上心来,向我伸出大拇指来,说:就这么办。

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,法律到了如此地步,是社会在进步呢?还是社会再进步呢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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