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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律师,生活在包公湖附近。 爱好幼教,给学校做法律顾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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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千里路  

2011-11-27 13:25:3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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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二十二岁那年,还是一个老师,秋忙放假回家的时候,母亲对我说,她要为我在老家的宅子上盖一座院子,在这个院子里,给我娶媳妇。

所谓老家的宅子,指的是村子旁边的一块深约一米的洼地。一年前,我大爷从生产队了要了来,一分为三,一份给了我大大爷的儿子,一份给了他的儿子,还有一份,就给了我。

我那时候还在兰考工作,还没有谈恋爱,更没有回家结婚的打算。听了母亲的话,并没有放到心里去。

但是我的母亲,秋忙以后,却开始了实施起了她的盖房计划。

计划的第一步,是拉土将这块洼地垫平压实。

取土的地方有两个,一个是自家的责任田里,一个是离宅子约五六百米的村里的一个大坑内。责任田里的土,母亲是不愿意取的,那会影响种地,母亲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,是在那个大坑里取土。

那时候,才刚刚改革开放,农村里还不怎么富裕,还没有三轮四轮之类的农业机械,我们家唯一的运输工具,是我爷爷做的一辆架子车。可以供母亲取土的那个坑约有十米深,即便是一个空架子车,一个人也很难把架子车从坑里拉出来。庆幸的是,我家有一个小毛驴,我四妹那时候辍学在家,我母亲和四妹两个人,靠着那个小毛驴,一锨锨的从深坑里挖土,然后将土装到架子车上,然后,再将架子车拉出坑,然后,再将土拉到宅子地里。然后,卸下土,再到大坑里去。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算了一下,要垫平那块宅子地,至少需要四百立方的土,至少四架子车,才可以拉一方土,这样,就要一千六百架子车的土。拉一车土一来一回约有二里多地,如此算来,母亲和四妹,为了拉土垫平那块宅子,至少要走三千多里地。

这才是母亲的计划第一步。

第二步,还要继续拉土到离宅子地约五百米的我家的打麦场里去,我母亲要在那里脱坯烧砖。

除了拉土,脱坯是请师傅用脱坯机完成的。母亲和四妹的任务,是给师傅打下手,将师傅脱好了砖坯进行晾晒。母亲对我说,我们需要烧十万块砖。我算了一下,十万块砖,约需三百方土,加上晾晒砖坯,母亲和四妹所要走过的路程,至少要两千多里地。

第三步,是将晾晒好的砖坯,请烧砖的师傅就地围成一个砖窑,就地把砖坯烧成砖。这是整个工程最关键的一步,一旦不成功,整个工程就完了。母亲说,这是最让她操心的一段时间,半个月里,她几乎没有好好地睡过一个囫囵觉,担心烧坏了,担心下雨,担心烧窑的师傅不上心,担心......好在,半个月以后,烧窑的师傅说,好了,是一窑好砖。母亲和四妹都很高兴。

以后的事情,就是盖房了。这件事情,也是请盖房的师傅来做的,但是,母亲和四妹,要将烧好的砖头,拉到宅子地上去。这帐好算,也是两千多里地。

拉土垫宅子,拉土烧砖,拉砖盖房,我母亲和四妹,为了给我盖房,总共要走七八千里的路。这个数字,差不多等于从我老家到北京走了四个来回。我的天!

两年以后,在我带着妻子回到家里的时候,一个四间堂屋,两间西屋,两间东屋,两间门楼的四合院,已经整整齐齐的坐落在那里了。

我那时还很年轻,一点都没有感到母亲的辛苦,在家住了几天,几乎没有谈过房子的事情。母亲似乎也忘记了为我盖房的辛苦,只是忙着做好吃的给我和妻子吃。四妹经过那一年的辛苦,重新拿起书来读。那个劳苦功高的小毛驴,已经被母亲卖了。

一晃,二十多年过去了,我已经到了母亲为我盖房时的年龄。父亲告诉我,县里已经将我们村划入了工业园区,我结婚的这个院子,很快就要拆迁了。父亲说,县里会赔偿一些拆迁款给我们,因为这房子是我的,所以他和母亲的意思,是将这些拆迁赔偿款全部给我。

我听了,不禁潸然泪下。这是母亲和四妹盖的房子,没有我的一丝功劳,我有什么脸面要这些钱呢。

妻子对我说:自古前人栽树后人乘凉,咱娘就是我们的榜样。咱娘像咱这么大的时候,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给咱盖这个院子,你要像咱娘一样,为孩子们再多辛苦一些。

是呀,要向母亲学习。我辛苦一些,孩子们就可以少辛苦一些了。

今年是母亲的七十四大寿,母亲十分高兴。我在开封遥祝母亲健康快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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