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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律师,生活在包公湖附近。 爱好幼教,给学校做法律顾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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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酒当如我爷爷  

2011-02-09 09:49:2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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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爷爷已经去世八年了,从来没有到我梦中来过,可是他却鲜活的活在我的心中。

我爷爷看上去与一般人无异,但是他的一生却十分传奇。我很想将爷爷的事迹记录下来,可惜的是我的文笔拙劣,无法表现他的传奇的一生。

爷爷最传奇的是他的喝酒。

爷爷从不抽烟,他的那个年代,还是允许种植大烟的,爷爷也种过,但是他一次大烟都没有抽过。后来不让种大烟了,爷爷种普通的烟草,别人家的男人将烟叶烤好后卷成烟卷抽,可是我爷爷却从来不抽。我问过我爷爷不抽烟的原因,爷爷说:我喝酒。

爷爷喝酒不是像常人似的在饭前饭后,爷爷喝酒如同他的呼吸,每个小时都要喝上一次。我不知道他年轻时是怎样过的,我记得他时,爷爷就已经退休了,退休后的爷爷,身上从没有离开过两样东西,一样是冰糖,装在一个小塑料瓶里,一样就是酒。爷爷将酒放在怀里,为的是不让酒太凉了,冬天的时候,爷爷的衣袋里还会装一个陶制的酒壶,以便在他喝酒以前,能够找一把柴火将酒温热。

爷爷喝酒主要是自斟自饮,他一般不让年轻人喝他的酒,为的是不让年轻人嫌弃他。年轻人中他只跟平军哥喝过酒,平军哥很勤利能干,十分得我爷爷的赏识,平军哥也十分佩服我爷爷,那一年平军哥帮我家干活,他们两个就一口一口的喝了很多酒。除了平军哥,爷爷没有跟其他的年轻人喝过酒。爷爷只有在碰到和他同龄的老人的时候,才会从怀里掏出酒来,让老兄弟们也喝上一杯。那个时候爷爷会显得非常的自豪。他的那个时代,人们都还很贫穷,和他同龄的老人很少能像爷爷似地天天有酒喝。

爷爷的酒主要是我们姊妹七个给他买。爷爷退休以后,工资只有不到30块钱,都是父亲替他领,之后,爷爷的衣袋里就再没有装过一分钱。有一年,我拿出二十块钱给他,让他自己买酒喝,爷爷气得当即就将钱摔在了地上。从此,我们姊妹们就再也没有给过他钱,大家都是在每次回家的时候带一些冰糖和酒给爷爷。我家里十斤二十斤的塑料桶很多,全部都是我们给爷爷买酒的容器。在爷爷去世时,一村人到我的家里给爷爷办丧事,整整七天,喝的全都是爷爷喝剩下的酒。即便这样,丧事结束,爷爷的酒也没有喝完。

爷爷不喝好酒,他喝的,都是我们县钢厂自产的那种用红薯干酿造的高度劣质散酒,只有几毛钱一斤,爷爷去世的时候,每斤也不过一元钱左右。我参加工作以后,有人曾经送给我二斤五粮液,我喝了一瓶,另外一瓶在春节时带给爷爷,爷爷问我:“这酒多少钱一瓶?”我说:“大概五十多元吧。”爷爷当即将酒推给我,说:“好家伙,五十多,够我喝两个月的了,带走带走。”爷爷最终都没有尝过五粮液的滋味。

爷爷每天要喝一斤左右的酒,都是这种高度的劣质酒,爷爷将橘子皮人参等很多东西泡进酒里,说是可以养生,但是我知道那不过都是安慰。我后来当了一段时间的酒厂厂长,试图给爷爷换成好一些的瓶装酒,爷爷也没有拒绝,但是这些瓶装酒,后来都让他给来看他的人喝了。爷爷很喜欢和他一样喝酒的人,人们来看他时,他就从怀里掏出冰糖来,然后打开瓶装酒让人家跟他一起喝。我也喝过爷爷的那些泡过人参的酒,又苦又辣,喝进肚里,只有一会儿,热劲就过了,显然是用酒精勾兑的。但是爷爷乐此不疲。也许,爷爷是不愿意增加我们的负担的缘故吧。

爷爷从来没有喝醉过。他只是在想喝酒的时候,才喝上几口,每一次只喝几口,所以从来没有喝醉过。逢年过节的时候,爷爷也会在饭桌上喝几杯,爷爷喝过就离席,不会和我们一样边吃边喝的用上一个甚至几个小时。爷爷喝过酒,就挎上一个粪萁子满村里拾粪去了,不停的走动,会让爷爷的酒劲很快的过去,爷爷甚至会在从身上拿出酒来再补上几口。

爷爷喝的最多的一次,是和我姥爷一起喝的,亲家两个喝的面红耳赤,说话说的高喉咙大嗓子,像吵架似地。我以为他们喝多了,但是他们都没有。就在那一天,爷爷和姥爷告诉我,等他们老了,他们就成神仙了。第二年,我姥爷就去世了。我的心里一直认为爷爷和姥爷那一天的话透着禅意,我认为他们现在真的成了神仙了也说不定。如果真的有神仙,就应当是我爷爷这样的人。

爷爷八十六岁那年,不小心将腿摔断了,一连半个月无法躺下,斜倚在一个躺椅上让我三妹给他打点滴,半个多月汤水未进,我父亲将西瓜切开,将西瓜尖塞进爷爷的嘴里,希望爷爷能咬上一口,但是爷爷摇头拒绝了。我们都认为爷爷不行了,便买来一个喂婴儿的奶嘴,装进奶瓶里一些酒,然后递到爷爷的嘴边,想着爷爷爱喝酒,临死以前别让他带着遗憾。没想到奶嘴儿刚到爷爷的嘴边,爷爷竟然擒住,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。半个月以后,爷爷竟然奇迹般的好了,之后,爷爷又活了整整十年。

爷爷的棺材是爷爷自己做的,爷爷是一个木匠,他退休以后,家里的自留地里有几棵树已经长的很大了,爷爷将它们刨了,以便下面的小树可以得到充分的阳光,然后,他将这些树拉到带子锯处解开,在家里合成了这副棺材。合这副棺材的时候,爷爷是很高兴的,一边喝着酒,一边干着自己想做的活儿,这是爷爷最得意的事情。

但是这副棺材里装的只是爷爷的骨灰。在爷爷去世以后,老家里已经开始实行火葬了,爷爷那时已经九十六岁,爷爷高大的身材已经变得十分瘦小,火葬场的灵车将爷爷拉到火葬场里,我捧着爷爷的头,将爷爷放到向火化炉送尸体的小推车上,眼看着炉火将爷爷的身躯猛然的吞噬。我来到收取骨灰的炉口,将爷爷的还很烫手的骨灰一块块的捡进一块红布里,然后双手捧着红布,将爷爷的骨灰抱在怀里,爷爷的骨灰里似乎有一种酒香飘出来,我的眼里立即涌出来了泪水。

我现在也喝酒,也见过很多人喝酒。可是我们的喝酒与我爷爷的喝酒很不相同。

喝酒当如我爷爷!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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